## 电影《年幼的嫂子》片段 **场景：南方小镇，黄昏。老旧的木门前，斜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 阿禾（17岁）蹲在门槛上择菜，手指被凉水冻得通红。她听见屋里传来婆婆的声音，像钝刀刮着瓷碗：“你弟弟的学费还差三百，明天你回娘家借一点。”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“嗯”了一声。 婆婆从里屋走出来，手里捏着一封信，语气缓和了些：“你男人寄信回来了。” 阿禾这才站起，用围裙擦了擦手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她认不全，只认识“阿禾”两个字。她小心地撕开封口，抽出一张泛黄的纸。 信很短： “阿禾，我在矿上一切都好。寄回去的钱收到了吗？家里辛苦你了。弟弟马上开学，让他好好念书。再等两年，等我攒够了钱就回来，带你去看海。” 她想起去年冬天，他走的那天，也是这样黄昏。他拍了拍她的头，说：“阿禾，等我回来。” 那时她刚过十六岁生日。 婆婆又在屋里喊了：“看完了就过来帮着和面，你爸今晚要从镇上回来吃饭。” 阿禾把信折好，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始揉面。面粉扬起来，落在她消瘦的手腕上，像一层薄薄的霜。 邻居刘婶路过门口，探进头来：“阿禾，听说你男人矿上这个月出了事故，死了一个人？” 阿禾的手顿了一下，随即继续揉面：“我不知道。” “你这丫头，男人在外面，你也不打听打听。你们还没圆房吧？你男人走的时候你才十六，现在都一年多了。这日子，什么时候是个头？” 阿禾没说话。她想起新婚那夜，他坐在床边，看着她只是笑，最后说：“你还太小，我不忍心。” 那时她只是觉得，这个比她大十岁的男人，像个木头。 刘婶走了，婆婆从屋里出来，声音变得有些古怪：“阿禾，你爸今天会带个朋友回来吃饭。你穿得整齐点。” 阿禾没多想。她换上了那件出嫁时唯一的红棉袄，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 晚饭时，那个男人来了。四十多岁，穿一件半旧的皮夹克，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公公和他谈笑风生，婆婆殷勤地倒酒。 吃到一半，婆婆推了推她的胳膊：“阿禾，去，给高叔倒酒。” 阿禾端着酒壶走过去。高叔接过酒杯时，手指蹭过她的手背，冰凉而粘腻。阿禾缩回手，退到一边。 饭后，婆婆把她拉到里屋，压低声音：“阿禾，我和你爸商量了，你也看见了，你男人一年到头不回来，矿上说不定哪天就出事。你才十七岁，不能守活寡。” 阿禾的眼睛瞪得很大。 “高叔在镇上开小卖部，一个人，家里条件不错。他愿意出三千块钱，把你弟弟的学费和家里的债都还了。你跟他去镇上，吃穿不愁。” 阿禾摇头，后退：“我不去。” “傻丫头，你男人万一回不来了呢？你怎么办？”婆婆的声音变得尖厉，“我们家养了你一年，你总该回报吧？” 阿禾的嘴唇在发抖，她把手伸进口袋，摸到那封还带着体温的信。 “他说了，要带我——去看海。” 那一刻，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想起这句话。她从来没有见过海。但他说要带她去看，她信了。 婆婆愣了一瞬，随即冷笑：“看海？这山沟里，你连镇上都很少去，还看海？” 那天晚上，阿禾没有回屋睡觉。她坐在门前的老槐树下，双手环抱着膝盖。月亮很亮，照得石板路白花花的。 她想起小时候，妈妈还在的时候，带她去过一次县城。那天下着小雨，她在街上看见一扇橱窗，里面挂着一件白色连衣裙，闪闪发亮。她说，妈，我想要。妈妈说，等你长大了，考上大学，自己去买。 后来妈妈走了。她没考上大学。十六岁，嫁到了这里。 她从口袋掏出那封信，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字地念。有些字她不认识，但她认得“海”字。 她听过海，别人说，海很大，蓝蓝的，一望无际，像天一样。 她想，如果真的有海，她一定要站在海边上，把脚伸进去，让海水漫过脚踝。 突然，门吱呀一声开了。婆婆探出头：“阿禾，进来吧，外面冷。” 阿禾没有动。她听见屋里传来高叔和公公的笑声，还有酒杯碰撞的脆响。 她站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远处，一辆摩托车开过来，车灯划破黑暗，在巷口停下。骑车的男人摘下头盔，朝她这边望来。 阿禾眯着眼看，心跳忽然慢了半拍。 那个身影，像极了她在信里反复描摹的样子。 她捏紧手中的信，向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