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视看多了会变傻》——场景片段 客厅里弥漫着薯片和空调的混合气味。电视屏幕上，一档问答类综艺节目正进行到高潮，主持人的笑脸像商标一样贴在画面右下角，永不褪色。 九岁的陈默蹲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缝隙里，手里捏着半块饼干，眼睛一刻不离屏幕。母亲第三次喊他吃饭，他没动。 “电视看多了会变傻。”这句话从厨房飘出来，像一阵没有重量的烟尘，落在陈默的耳边，但他没听见。直到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钉子钉进空气：“陈默！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他听见了。但他没回答，因为节目里的问题他都会。主持人问：“中国最长的河流是哪条？”所有嘉宾都答错了，屏幕上弹出正确的答案：长江。陈默觉得好笑，这么简单的问题。他转头看了看母亲，想说“我不会变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亲终于走过来，一把夺过遥控器，屏幕暗下去，客厅陷入一种怪异的寂静。“你看看你，眼睛都快钻进电视里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说着，她把遥控器藏进围裙口袋里，转身去厨房。 陈默盯着熄灭的屏幕想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悄悄跟到厨房门口。母亲正往锅里倒油，嘴里嘟囔着什么。他看见她系在腰间的围裙口袋里露出一截遥控器的黑色塑料边缘。他没有说话，只是回到客厅，从书包里掏出平板电脑。那是他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的，母亲不知道。 他熟练地打开一个学习APP，找到“长江”的专题视频。画面上，江水浩荡，解说词清晰而缓慢。他调低音量，把平板竖在膝盖上，耳朵却捕捉着厨房里的动静。母亲还在炒菜，手机里播放着某短视频平台的脱口秀片段，笑声刺耳。 陈默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他可以看平板学习，却不能看电视？什么内容能让人“变傻”？如果电视里放的是《国家地理》呢？他想起去年暑假，爷爷带他去科技馆，那里有个巨大的环形屏幕，播放着宇宙起源的纪录片。爷爷说，那也是一种电视。可爷爷还说过，他年轻时没有电视，只能读《十万个为什么》。 饭桌上，母亲把碗筷重重地摆好。陈默坐在她对面，终于忍不住问：“妈，那你看电视会不会变傻？” 母亲愣了一下，筷子夹着的青菜停在半空：“我？我都是随便看看，又不是沉迷。” “可我看见你昨晚刷手机刷到凌晨一点。” 空气安静了两秒。母亲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声音干涩：“我是大人，你不一样。大人有判断力，小孩没有。” 陈默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他想起刚才平板上看到的一段话：“阿尔文·托夫勒说过，信息革命导致注意力碎片化，而非内容本身有害。”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确定一件事：电视不会让人变傻，让人变傻的，是失去思考的习惯。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少看半小时电视，把时间用在看书和思考上。但他不会告诉母亲这个决定——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傻”，可能恰恰是从“把一切归咎于电视”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