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陈屿的出租屋里只剩一盏台灯还亮着。 屏幕幽幽地泛着蓝光，他熟练地键入网址，五个字在搜索栏里跳出来——“三年在线观看免费观看高清电视剧”。这是他三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像某种仪式，或者更准确地说，像一剂安眠药。页面加载缓慢，广告弹窗又跳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关掉，等着那部熟悉到骨子里的片头曲响起。 《屋檐下的雨季》，一部三年前的网剧，讲的是小镇青年张远在城里租房打拼的故事。陈屿第一次看的时候，刚被公司辞退，房租都交不起，缩在这间只有十平米的隔断房里，靠泡面和免费WiFi度日。那晚他偶然点开这部剧，看到张远蹲在出租屋门口吃盒饭的镜头，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不是剧多感人，是那个蹲着吃饭的姿势，那个硬邦邦的米饭，那个跟共用一个水龙头也没话说的房东——太像了。 三年了，这部剧他翻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集每一帧的弹幕他都记得，哪个地方观众会笑，哪个地方弹幕会刷“呜呜呜”，哪个地方有人吵架说“男主太窝囊”，他都一清二楚。可他还是看，像和一个老朋友反复讲同一个笑话，笑得越来越轻，但每次都能笑。 屏幕里，张远终于攒够了钱，搬进了朝南的单间。镜头给到那扇窗户，阳光打进来，张远站在窗前，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弹幕刷过“他真的”“哭了”。陈屿却笑了，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也搬进了朝南的房间，虽然还是出租屋，但起码窗户能晒到太阳。搬进来的第一天，他站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阳光跟剧里一模一样。 “三年了。”他自言自语，端起旁边的马克杯，发现水早就凉了。页面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播放记录，显示“已连续观看1080天”。他不知道这个平台是怎么统计的，是不是跳过了中间偶尔断网的日子。但他知道，这三年每天的深夜，他都在这里，看着同一个故事，看着张远从哭到笑，从租房到买房，从小镇到城市。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崽，你上次说的那个晾衣架，我托人给你买了，明天应该能到。别老用那个破绳子，衣服都皱巴巴的。”他按着语音键，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发过去一个“嗯”。 片尾曲响起来，他照例没有跳过。歌词里唱：“三年又三年，我们都在檐下，等一个不算太晚的晴天。”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张远一样，也成了这部剧的一部分。三年在线观看免费观看高清电视剧——免费的是剧情，免费的是那些深夜弹出的广告，免费的也是他陪着张远一起走过的、无处安放的青春。 但有些东西不免费。比如他花了三年时间，终于学会在屏幕熄灭之后，起床关灯，给自己倒一杯热水，然后在南向的房间里，等一个真实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