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童》片段 凌晨一点零三分，林舟第三次点开那个链接。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在跳，WiFi信号满格，可网页就是加载不出来。他靠在转椅里，盯着面前黑屏的笔记本——不是电脑坏了，是网站本身，那个页面像一只死去的眼睛，除了全黑什么都没有。但浏览器的标签栏上分明写着：“夜童电影在线观看免费高清”。 “又在找那个？”室友老徐从洗手间出来，擦着头发，瞥了一眼林舟的屏幕，“什么破电影你翻来覆去找？我都看你在电脑前坐了三小时。” “你不懂。”林舟没抬头，重新刷了一遍页面的源代码。什么都没有，纯黑背景，连个广告位都不留。他下午在某个影评论坛里看到的帖子，标题很普通：《有没有人看过夜童？求片源》。发帖时间是2016年，底下跟了两百多楼，越往后越诡异——从刚开始的正经讨论，慢慢变成“看了也会忘”“别找了”“你在看这个帖子的时候，它也在看你”之类的劝退留言。最后一楼是发帖人自己回的：“我找到了，但现在我后悔了。如果你真的看到了这部电影，请记住：别让那个孩子发现你。” 林舟当时就笑了。他是影视爱好者，市面上能找到的老港片、冷门恐怖片、禁片他基本都刷过。所谓《夜童》——他搜遍全网，IMDb、豆瓣、Letterboxd，没有任何记录。就像这部电影从来没有存在过。但那个帖子的细节太真了：有人说它在1998年的台湾金马影展私下放映过一场，有人说片源来自日本录像带时代的地下发行，还有人言之凿凿地描述了情节——一个穿红色雨衣的孩子出现在不同家庭的电视屏幕里，先是频道广告，然后它开始从屏幕里往外爬。 老徐关了灯，爬上床：“别刷了，明天还得早起。你要真那么想看，去B站搜搜剪辑呗。” “没有剪辑。” “那就别看了，反正又不是什么正经片。” 林舟没回话。他关掉那个黑屏的标签页，但手指顿了顿，又打开了它。这次页面终于变了。 不是加载出来了——是它自己亮了。整个屏幕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泛着暗红色的灰，像老式显像管电视的信号干扰画面，然后画面一帧一帧地清晰起来。那是一个客厅，沙发、茶几、电视机，电视机里播放着雪花。一切都很普通，除了沙发上坐着一个孩子。穿着红色雨衣的孩子，背对着镜头。 林舟屏住了呼吸。他下意识想去按空格暂停，但鼠标刚碰到画面，那孩子就转过了头。不是脸。雨帽下面是一个黑洞，像是脸部的位置被什么硬生生挖掉了。可那个黑洞在动，在深陷，在向屏幕外膨胀。林舟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成像素块，每一块都在闪烁同一个字。他凑近去看，那些像素块拼凑出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显示：未知号码。他接通，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有一声极轻极细的喘息，像是一个孩子趴在地板上，从门缝里往他卧室里看。 林舟猛地抬头。卧室的门，不知什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那段缝隙里，什么都没有。但屏幕上的画面还在继续——那个穿红色雨衣的孩子，已经站在了客厅的电视机前面，一只手按在了屏幕内侧，像按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漪。 “夜童电影在线观看免费高清”，这句他搜索了整晚的短语，此刻正以字幕的形式一行行浮现在视频底部。不，不是字幕。那是网页的源代码，被一行行打在了画面最下层。 最后一行字是：“你已经看到我了。” 林舟想把笔记本合上，但手已经使不上力。他听见老徐均匀的呼吸声——不，那不是呼吸。那声音来自门缝底下，像是什么东西在爬，爬得很慢，雨水滴落在木地板上的声音。 他最后看到的画面，是电脑屏幕上的孩子伸出了手，那手穿过屏幕的边界，带着潮湿的、混合着铁锈的气味，轻轻搭在了林舟的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