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共汽车上的轮杆故事》——电影片段 **清晨六点四十分,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李明宇攥着皱巴巴的公交卡,在站台边沿站了十三分钟。他三十四岁,在一家濒临倒闭的出版社做校对,每天要跨越大半个城市去上班。今天是他连续加班的第十七天。 公交车进站时,他习惯性地走到中门,握住了那根银白色的轮杆。这根轮杆比其他车上的都要光滑——不是崭新的那种光滑,而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后的温润。他把手掌贴上去,感受到金属表面细微的起伏。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痕迹。** 十年前,李明宇的父亲是这路公交车的司机。李建国开了二十三年公交,风雨无阻。每个冬天清晨,他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停车场,把发动机预热,检查轮杆是否松动。儿子问他为什么偏要检查轮杆,他说:“这是一车人最常碰 的地方,松了会出 事的。” 父亲去世 那年,李明宇十八岁。 车祸并不惨烈,只是一辆闯红灯 的货车,一个来不及躲避的老司机 。父亲的左手最 后握着的,就是那根断 裂的轮杆。后来 公司回收了那辆车,重新翻修 ,轮杆换成了新的。 但李明宇笃信,这根 轮杆上,仍然有父亲掌心 的温度。 **“小伙子, 你每天摸这根杆子,它是不 是你亲戚啊?”** 一个 老妇人站在他身 边,提着菜篮,篮子里装着刚买的 小葱和豆腐。李明宇愣 了一下,这是上周就注意 到他的阿姨,每 天都在这一站上车,到菜市场那 站下。 “算是吧。”他笑了笑 。 “我看你每天上来 都要先摸一下,跟拜 菩萨似的。”阿 姨笑了,“我老公也这样,他以前 开车,老觉得方向盘上有他 爸的手印。” 李明宇转过头,第 一次认真看这位阿姨。她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但眼睛格外亮。那双眼睛让他 想起父亲——不是长相,而 是眼神里那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我父亲是这辆车的司 机。”他听见自己说,声 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阿姨的笑容凝固了。她盯 着李明宇看了几秒,突然说 :“你爸爸……是不是姓李?” 车轮碾过一处颠簸,车厢里所有 乘客都晃了一下 ,只有李明宇纹 丝不动——因为他紧 紧握着那根轮杆,像是握着父亲 的手。 **“您怎么知道 ?”** 阿姨的 眼睛红了。“你爸 爸救过我孙子。五年 前,孩子自己跑上马路, 是你爸爸急刹车,才没 撞上他。后来他下车把孩子抱到 路边,等我来接。”她顿了顿, “你爸爸那天跟我说了 一句话,他说:‘轮杆要紧, 孩子更要紧。’” 李明 宇的眼眶湿了。他不知道这件事。 父亲从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永远只说“没什么,该做的”。 **车子到站了,菜 市场到了。阿姨下车 前,突然回头递给他一 把小葱。** “ 给你煮面条吃。你爸爸那会 儿总说,他儿子爱吃 他煮的葱花面。” 公车重新启动 ,李明宇把那根轮杆握得更紧了些 。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 落在金属表面,反射 出一道光。 他突然明白了— —这根轮杆上,不止有父亲的 温度,还有这座城 市无数双手的温 度。它们传递着某种比金 属更持久的东西。 ** 那是什么?** 也许是善意。也许是牵挂。 也许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愿 意在你跌倒时扶你一把的温 柔。 公共汽车继续向前行驶 。李明宇掏出手机,给出版社社长 发了条消息:“今天 的版面我来做,不用等别人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摸 了摸轮杆。 像在跟父 亲说再见。 也像在说, 他会继续走下去。 **——哪怕只是 紧紧握住一根轮杆,也足以让一 个疲惫的人,重新找到 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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