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班护士 凌晨两点，市立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疲惫混合的气味。林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交班还有四个小时。她深吸一口气，将护士帽重新别好，推着治疗车走向213病房。 这是她连续第三周上夜班了。白天的休息总是不够，但林薇记得护理学院的老师说过，护士的双手不仅要托起药物，更要托起生命的重量。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盘，上面摆放着今晚最后一轮口服药。 213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林薇轻轻推开门，床位上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三天前因为心衰入院。她走到床边，正要轻声唤醒病人，却突然僵在原地——老人家的呼吸声停止了，监控仪上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张阿姨？张阿姨！”林薇迅速按下呼叫铃，同时开始进行心肺复苏。她的手掌有节奏地按压在病人胸口，每一次都带着力量与希望。然而一分半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反应。她感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双手却不敢停下。 病房的门被推开，值班医生李医生冲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林薇的动作，低声道：“林护士，家属签过DNR的。” 林薇的手顿住了。她当然记得。张阿姨的女儿签过拒绝心肺复苏同意书，因为老人患有晚期肺癌，抢救只会延长痛苦。可是当她走进病房的那一刻，所有的规章制度都被求生的本能击碎了。 她缓慢地收回双手，发现自己的手掌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李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开始记录死亡时间。 林薇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张阿姨入院第一天的情景。那天晚上，老人拉着她的手说：“小护士，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我放心不下我的猫。”林薇蹲下身子，认真地对她说：“阿姨，您好好养病，猫的事情我帮您问问社区有没有人能照顾。”后来她真的联系了张阿姨的邻居，找到了那只老猫的下落。 她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灯光惨白的电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护理部的内部群消息：“今晚213房的病人情况稳定吗？”林薇打字的手停了几秒，然后删除，重新打下：“张阿姨于凌晨2:17分安详离世，已通知家属。” 林薇换下护士服，走进更衣室。镜子里，她的眼圈有些红，但脸上没有泪水。她知道自己还会继续值夜班，还会经历更多这样的夜晚。医院的规则是冰冷的，但她胸腔里的那颗心始终温热。 她推开通往医院后门的铁门，夜风扑面而来。天空中的星星仿佛还亮着，就像病房里永远亮着的那盏夜灯。林薇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又一个夜班结束了，而她开始期待下一个夜晚，期待还能在那条寂静的走廊上，为需要她的人送去一点点温暖和光亮。 口袋里传来震动，是夜班同事小陈发来的微信：“薇姐，今晚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冷静处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她笑了笑，打了三个字：“睡吧，明天夜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