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上海闷热得像个蒸笼,我叫陈默,一个刚毕业的广告文案,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一栋老洋房楼下。中介跟我说房东姓沈,是个年轻女人,房子租得便宜,但要求面谈。我已经连续看了二十多套房,要么贵得离谱,要么破得能拍鬼片,所以当手机屏幕上出现“月租两千,梧桐区独栋洋房单间”时,我几乎以为是个诈骗链接。 直到真的站在这里。 沈女士推开铁门的那一刻,我愣了三秒。她穿着一件松垮的丝质睡袍,锁骨上有一道细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刚出浴的慵懒,但她看我的眼神却异常清醒,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精细。 “就是你?”她倚着门框,目光上下扫描了我一遍,“进来吧。” 玄关处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框雕着繁复的藤蔓,藤蔓的末端攀附着裸体的男女,交缠的躯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某种诡异的情色意味。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沈女士已经转身往楼上走去,睡袍下摆扫过木质楼梯,发出沙沙的声响。 房间在二楼尽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有一个朝南的飘窗,窗外是法国梧桐茂密的树冠。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幅画——一个女人的背影,半裸着,跪在一张天鹅绒床榻上,脖颈向后仰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画框和玄关那面镜子是同一风格的藤蔓雕花。 “画的是你?”我随口问了一句。 沈女士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房间瞬间暗下来,只有墙上那幅画里女人的裸背还在幽幽地反射着窗缝漏进来的光。 “你住这里要注意一点,”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我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出房门,不要开走廊的灯,也不要回头看镜子。” 我以为这是什么都市怪谈式的玩笑,耸了耸肩说:“放心,我睡眠质量好,雷打 不动。”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秒 ,然后就消失了。她走 到门口,回头看 了一眼那幅画,对我说:“上 个月住在这里的房客也这么说 。他第三晚就跑了,押金都 没要。” 那天晚上, 我收拾好行李,洗了澡,躺在床 上刷手机。大概十点二十三 分,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 轻微的脚步声。不是正常 走路的节奏,而是那种拖 曳的、脚踝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伴随着一种潮湿的 、类似水珠滴落的声响。 我告 诉自己老房子木结构 热胀冷缩很正常。但 紧接着,门缝下面渗进来一 股白色的雾。不是烟,是雾 ,带着茉莉花和腐烂木头混合的味 道。我盯着那团雾, 它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地板蔓 延,一直爬到我的床沿。 更准确地说,它爬到了我的手 机旁边。雾气的尽头是一只手。 苍白、纤细、指甲上涂着深红色 的蔻丹,无名指 上戴着一枚古董蛇形戒指 ——和沈女士戴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只手从雾气中伸出 来,指尖轻轻搭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把正在播放的视频按 了暂停。 然后,一个声音 贴着我的耳廓响 起,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 侧,激起一层战栗的鸡皮 疙瘩: “广告 文案……月薪八千……加班很 多……交过两个 女朋友……摩羯座……上升双子… …你不该来这里的。” 是沈 女士的声音。 但更让我脊背发凉 的是最后那三个字— —她说“你不该 来这里的”——用的是我的家乡 话,一种只有我妈和我已 故的奶奶才会说的闽南 小县城的方言。 我从未在任何求职 简历或个人资料里填过这个信息。 我猛地从床上弹 起来,打开床头灯。 房间空无 一人。雾气散了, 门缝干干净净。那只手消失 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 但手机屏幕上,视频 确实显示着暂停状态。而且屏幕 上多了一行我没有输入 过的备忘录文字,字 体是那种老式打字 机的风格: “二楼转角那 面镜子后面,有你上一位租客留 给你的东西。别 告诉房东,她已经 忘了。” 我握 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我 决定明天就搬走。但 在那之前,我忍不住想知道—— 上一位租客到底留下了什么。 走 廊很暗,我赤着脚,一步一步 朝那面铜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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